
初见时的困惑。
第一次打开这款游戏时,我以为自己会玩到一部传统的恐怖解谜,结局屏幕上出现的是潮湿的木质楼梯和泛黄的信纸,主角艾迪带着怀孕的身体回到祖宅,手里攥着一把钥匙,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找何,但那种阴郁的色调和低沉的钢琴声瞬间把我按在了椅子上,我花了一个小时才摸清操作,由于每个房间都像迷宫,而每扇门背后都藏着一句残缺的遗言,老实说,我差点放弃,但某个转角处突然亮起的暖光让我心头一颤,那是一只玩具熊,眼睛上缝着纽扣,我蹲下来查看时,屏幕开始摇晃,一段记忆像潮水般涌来,那是五岁的小女孩刘易斯,她坐在浴缸里,用蜡笔画着一条鲸鱼,画面突然切入她的视角,她发现自己变成了那只鲸鱼,在云端遨游,我从没想过一个游戏会把孩子的幻想做得如此绚丽又如此悲伤,由于下一秒,字幕告诉我,她溺死在浴缸里,我愣在屏幕前,手里的手柄差点滑落,那一刻我明白,这不是普通的寻物游戏,而是关于死亡和遗忘的仪式。
家族诅咒的真相。
随着我不断打开房间里的日记和照片,艾迪的家族历史像一张被撕碎的拼图慢慢复原,每一代人都死得离奇,有的被鹿角刺穿脖子,有的在秋千上勒死自己,还有的在工厂里被鱼叉钉在墙上,但游戏从不直接展示死状,而是用一段段风格迥异的互动叙事来代替,比如那位切鱼的叔叔,他的故事被画成了漫画,我每按一次按键就翻一页,画面里他的手指越来越不听使唤,最后他把自己当成了鱼,切开了自己的肚子,我甚至能听到刀刃划过皮肉的声响,很轻,却像针扎进耳朵,最让我震撼的是那个在照相馆职业的女孩芭芭拉,她的事迹被做成了黑白恐怖电影,我控制着她逃跑,身后是举着相机的怪物,可每次我按下快门,画面就会定格,接着她的脸就会模糊一点,直到最后她彻底消失,只留下一张空白的相纸,我忽然觉悟到,这个家族的诅咒不是超天然力量,而是他们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幻想里,把现实扭曲成秀丽而残酷的寓言,而艾迪作为唯一幸存者,她必须通过阅读这些记忆来领会自己为何还活着。
最难忘的水下片段。
整款游戏最让我窒息的是刘易斯在鱼罐头厂打工的那一段,他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切鱼头的动作,机械得让人想吐,但游戏突然让他的视角分裂,左边是流水线,右边是他脑海中正在远征的奇幻王国的战场,他一边切鱼,一边手持长剑斩杀巨龙,我同时用左右摇杆控制两个全球,起初还能协调,但后来流水线的节奏越来越快,他的幻想也越来越绚烂,我的手指开始打结,屏幕上的画面像被撕裂的绸缎,我隐约感到一种疯狂的高兴,就像他一样,我甚至希望永远不要停下来,可是当他的幻想达到顶点时,流水线突然停止,他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鱼鳞和血水,接着他走出了工厂,走向悬崖边,我控制他站在那里,海风吹动他的头发,他张开双臂,屏幕渐白,字幕显示他纵身一跃,没有坠落的画面,只有一声很轻的扑通,和一圈慢慢散开的涟漪,我放下手柄,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汗,那一刻我领会了何叫"通关后怅然若失",不是由于他死了,而是由于他的死亡如此平静,仿佛他早已活够了,而我却还在为他惋惜。
终章的空荡感。
当艾迪终于走到老宅最顶层的阁楼时,她手里握着那把钥匙,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里面只有一张婴儿床,和一个挂着的风铃,她坐在摇椅上,开始读自己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封信,信上说,家族的诅咒其实是一种礼物,由于只有那些想象力过于丰富的人,才能看见另一个全球,而那个全球,比现实更值得活着,艾迪读完信,她的肚子突然开始阵痛,她觉悟到自己即将生产,游戏没有给予我任何操作,只是让镜头慢慢拉远,老宅的窗户一扇接一扇亮起又熄灭,最后整个房子变成了一幅泛黄的水彩画,而艾迪的旁白说她给女儿取名叫艾迪,和祖母一样,接着画面变黑,只留下"感谢游玩"四个字,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心里空落落的,仿佛刚送走一位老朋友,而自己却不知道她去了何处。
留给我的余韵。
我退出游戏后,连续三天没有打开任何新作,由于每当我闭上眼睛,那些记忆片段就会浮上来,比如那个用风筝线割断喉咙的男孩,他在空中飘了整整三分钟,而我操控着他的风筝,数着云朵的形状,又比如那个在矿井下用炸药炸开岩层的矿工,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,其实那只是萤火虫,我甚至梦见自己站在那座老宅的走廊里,听到每扇门后都有不同的呼吸声,但当我推开门,里面只有空荡荡的家具和积灰的相框,这款游戏没有战斗,没有升级,没有收集要素,它只是安静地讲述了一个关于死亡怎么塑造生者的故事,而当我通关后,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,由于我知道,所有那些疯狂而秀丽的死亡,最终都变成了艾迪和孩子活下去的养分,就像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细碎的声响,提醒我,生活的尽头不是虚无,而是记忆的延续,我合上电脑,窗外的月亮特别亮,我忽然想给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发条消息,告诉他,我玩了一款游戏,里面的人死得千奇百怪,但每一个都让我觉得,活着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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