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排班表比上班还长
当会长之前我以为这活儿就是建个群,喊人打本。真接手之后才发现,最花时刻的是一张出勤表。二十五个人,三天团,每天三个小时,谁请假谁替补都要记。我每周花在排班上的时刻大概四小时,比打本还久。有人临时加班,有人孩子发烧,有人干脆不回消息。我得在开团前半小时挨个私聊,确认人到不到。魔兽全球给了公会日历和报名工具,但工具管不了人。报名点了来,人没来,这种事一个版本能遇上十次。后来我学会留两个机动位,宁可少打一个首领。这行的第一条规矩是把预期压低,别指望满编。每周固定时刻这四个字,对成年人是奢侈品。
装备分配的信任成本
装备分配是第二个雷区,比排班更容易散团。我们试过积分,试过贡献度,最后回到最土的办法,团长拍板。拍板的难题是,每一次偏袒都会被记住。有次我把一件武器分给了出勤最高的法师,另一个法师当场退团。他的理由很简单,我打了三个月,一件没拿到。魔兽全球的个人拾取简化了这件事,但也让公会失去了约束力。现在的人打大秘境就能毕业,不需要看会长脸色。这听起来是进步,可公会的黏性也跟着没了。我现在的行为是事先把制度写清楚,谁够分谁先拿。制度说在前面,比事后讲情面有用。我把制度贴在群公告里,开团前念一遍。有人嫌烦,但没人说不公平。
人员流失的连锁反应
一个团最难的不是打不过,是凑不齐。走一个人,往往带走两三个,由于他们是一起进的团。我经历过一次,主坦退坑,第二天两个治疗也不来了。剩下的二十个人里,有五个在观望,随时准备走。那两周我每天上线第一件事是看谁的头像灰了。招人比留人难十倍,新来的人要重新教机制。教一个新人熟悉一套团本,至少要三个周期。魔兽全球的随机团本让新人有了练手的地方,但也让人更没耐心。现在的人习性打完就走,很少有归属感。我不怪他们,这个时代的游戏都在往短平快走。公会这种组织形态,本身就在被时代淘汰。我留着的理由,只是舍不得那多少人。
语音频道里的心情劳动
会长真正的职业量在语音频道里,不在副本里。有人打失误了要安慰,有人被骂了要调解。两个老团员由于一件装备吵起来,我得分别私聊半小时。还有人打本时一直在抱怨,声音不大,但全团都听得见。我不能直接踢,踢了少一个人,进度就得停。这种心情劳动没人看见,也没人给工资。我最累的一次,是连着三晚做调解,最后自己不想上线了。魔兽全球的公会频道自带一层距离感,打字比说话容易冷场。语音把这些距离抹平了,也把矛盾放大了。后来我定规矩,开团时只报机制,不聊别的。这条规矩救了我的嗓子,也救了多少人的心态。但公会的气氛确实淡了一点。
会长这活儿,我干了两年,最后是主动卸任的。不是打不动,是不想再每天盯着群消息。卸任那天我把所有表格交给了下一任,附了一句,留两个机动位。他后来跟我说,终于明白你为何总在开团前半小时消失。公会这种组织,靠的从来不是体系,一个人愿意多花时刻。魔兽全球给了工具,给不了耐心。如果你正在当会长,记得给自己留一天不打本的晚上。游戏是消遣,别把它做成第二份职业。我现在的号还在,偶尔上线看看,群里已经没人说话了。那二十多少人的名字,我到现在还能背出来。这大概就是当会长唯一留下来的物品。值不值,我自己也说不清。但我不后悔那两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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